什么是城市群

城市群不是城市扎堆，是一张分工网

新闻里常说"某某城市群""某某都市圈"，很多人默认这两个词差不多，意思都是"几座城市挨得近"。

这个理解只对了一半。真相是：城市群是一张分工协作的城市网，比都市圈大一级，是国家规划里推进城镇化的"主体形态"。 挨得近只是前提，能不能分工、能不能连通，才决定它算不算一个"群"。

概念从哪来

"城市连成片"这个现象，学术上一个广为引用的源头来自美国的研究。法国地理学家让·戈特曼（Jean Gottmann）1957 年在《经济地理》期刊发表文章，用"大都市带"（Megalopolis，指多个大都市首尾相接形成的城市化地带）描述美国东北部沿海从波士顿到华盛顿一线的城市化现象，1961 年又出版同名专著。

到了中国的规划语境里，这个概念有了更明确的政策含义。2014 年印发的《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2014－2020年）》提出"以城市群为主体形态，推动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

这份规划还给城市群定了几条标准：集聚效率高、辐射作用大、城镇体系优、功能互补强。说人话就是：不光要人多，还要大中小城市各有分工，中心城市能带得动周边。

为什么要以城市群为主体，而不是单个城市各自发展？国家发展改革委的文件给出的定位是：城市群是支撑全国经济增长、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参与国际竞争合作的重要平台。换句话说，很多事情单靠一座城市做不成，比如跨市的交通网、上下游配套的产业链，放到一群城市里统筹，效率更高。

城市群和都市圈：差在尺度

两个词最容易混，官方其实给过清楚的区分。国家发展改革委 2019 年印发的《关于培育发展现代化都市圈的指导意见》写道：

都市圈是城市群内部以超大特大城市或辐射带动功能强的大城市为中心、以 1 小时通勤圈为基本范围的城镇化空间形态。

拆开看，区别有三点：

• 范围不同。 都市圈在城市群"内部"，城市群的范围更大，一个城市群里可以有不止一个都市圈。
• 中心不同。 都市圈围着一个中心城市转；城市群往往有多个中心城市，彼此之间也有分工。
• 纽带不同。 都市圈的核心纽带是通勤，每天能往返上班；城市群的纽带更宽，包括产业分工、交通网络、市场一体化等。

打个比方：都市圈像一个"通勤生活圈"，城市群更像一张由几个生活圈和一串城镇连起来的"分工网"。

国家发展改革委网站刊发的研究文章也提到，都市圈是城市群的核心区域，培育都市圈是推进城市群工作的重点。

国家规划里怎么提

城市群在国家规划里有一套相对固定的名单。国家发展改革委在答复政协提案时提到，"十三五"规划《纲要》提出规划建设 19 个城市群；2015 年以来，经国务院同意，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住房城乡建设部印发了长三角、长江中游、成渝、哈长、中原、北部湾等跨省区城市群发展规划。

"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出"以促进城市群发展为抓手，全面形成'两横三纵'城镇化战略格局"，并把城市群按发展任务分成三类：

• 优化提升： 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成渝、长江中游等城市群；
• 发展壮大： 山东半岛、粤闽浙沿海、中原、关中平原、北部湾等城市群；
• 培育发展： 哈长、辽中南、山西中部、黔中、滇中、呼包鄂榆、兰州－西宁、宁夏沿黄、天山北坡等城市群。

《"十四五"新型城镇化实施方案》对城市群内部结构的要求，是形成"多中心、多层级、多节点的网络型城市群结构"。这句话正好对应本文的标题：不是一个中心往外摊，而是多个节点连成网。

需要说明的是，这三类是按所处阶段和承担任务划分的，不是好坏排名。另外，名单里个别名称会随规划调整，读政策时以当期文件原文为准。

说到底

城市群不是"几座城市挨得近"就算数，它的本质是分工与连通：大中小城市各干各擅长的事，交通和市场把它们串成一张网。都市圈是这张网里以通勤为纽带的核心区块。

弄清这两个词的层级，再读"两横三纵"和城市群分类这类政策表述，就不会只看到地名，而能看懂国家在城镇化布局上的思路：人口、产业和基础设施，正在按城市群这个尺度重新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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